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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氏咬咬牙,上前拍门。
“谁啊?”
大门嘎吱一声开了。
露出来个麻布短褐、须发灰白的老头,身后一张小杌子、摆着一碟炒黄豆。
“……二娘子。”
老头眯起眼睛,好不容易才认出来,是钱家十几年前就嫁出去的二娘子。
他嘎吱嘎吱嚼了两下,赶忙咽下嘴里的黄豆,招呼道:“二娘子怎么来了?”
钱氏深呼吸一口气,笑道:“刘伯,我自嫁出去后许久没来看爹娘了,今儿有空来看看。”
刘伯赶忙把门大开,招呼她进来:“郎君和娘子都在家,见了二娘子来,必定高兴。”
钱氏讪讪,低头不语。
她进了门,被两个女使引着,慢吞吞往正房走。
进了门就瞧见一个瘦长脸的老妇人,正坐在榆木圈椅上呷一盏茶水。
钱氏期期艾艾:“……娘。”
老妇人搁下茶盏,慢悠悠道:“可当不起御史家的息妇唤我娘。”
钱氏如坐针毡。
又抬眼见那妇人身穿绿汪汪生色花青罗褙子,梳小盘髻,头插两根明晃晃赤金簪。
好生富贵的样子。
钱氏下意识缩了缩脚,把沾满泥灰的鞋掩在麻布罗裙下。
她张了张嘴,轻声问道:“娘,爹在吗?”
老妇人没回话,嘴角微翘,愉快的欣赏起钱氏焦黄的面色、沾满泥巴的蓝布鞋、短到盖不住脚面的褐葛裙摆……
半晌,她才慢悠悠开口:“你爹不在。”
钱氏抿嘴:“方才问了刘伯,说爹在家。”
“咚”
的一声,老妇人搁下茶盏,慢条斯理:“刘伯年纪大了,他发昏,你也发昏?都说了不在,何必纠缠?”
钱氏见了这位嫡母,气先短了半截,低声回道:“我许久没见爹了,既然来了总得给他请个安。”
老妇人嗤笑:“真是个孝顺女儿,嫁出去十几年了还惦记你爹。
我还当你没了家用,上门来打秋风呢。”
如此直白的、毫不留情的问话,直叫钱氏脸皮涨红。
她牙关紧咬:“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爹叫我回来的。
况且我也是官宦之后,素来清白,何曾伸手问人讨钱?”
钱氏神色凛然不可犯,反惹来那老妇人一声啐:“我呸!
少来这里装相!
你爹吃你那娼妇娘的一套,我可不吃!
怎么害得我儿,又使得什么手段嫁过去,你自个儿知道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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